·胡澥小传
·淡泊明志  风范长存
·关于征集《临澧县志·人物简介》资料的函
·新中国成立以来临澧县历任县委书记
·烈士英名录
·刘世英
·张映
·彭伦
·李充嗣
·李如圭
·水绕的县城
·太浮山二十四景
·官亭湖
·清清澧水河
·滨河路畅想
·临澧古遗两绝
·太浮山之梦
·种出花样年华
·家乡的“外滩”
·界 碑
界 碑
 
2008-10-30 14:46:31更新 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于  沙 阅读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我的老屋前面二公里处,有一座小山,其形如鳌,如鳌山,鳌头上,有一块石碑,上刻“一脚踏三县”五个正楷字。小时侯,我常去看。每看,必把脚踏上去。碑不高,但很宽厚,像一个胖墩墩的杂技演员,不知多少人在他的肩头踏过。

    原来,这里地处临澧的东南极、澧县的西南极、常德的西北极,是三县的交界点。立碑为记,既表示一种分野,又表示一种连结。因为,小小的一支脚,竟可以覆盖三个县,于是,这碑,便有了几分奇趣,日子久了,知名度愈来愈高,引得远近的人,寻胜来踏。

    在三县百姓的心目中,碑,有形,界,无形;碑,是实,界,是虚。他们把碑看作一员神将,世世代代,围绕在他的麾下,共同建设着希望中的生活,追寻着生活中的希望。

    一座美丽的小城——鳌山,是他们亲手营造的杰作。那弯曲、狭窄、起伏的石板小路,被挤压在高矗、灰黑、刀削般的烽火墙之间,两边尽是商贾之家,有金银铺、绸缎铺、南货铺、中药铺、丝烟铺、豆腐铺,还有粮行、纱行、肉铺、铁铺、面馆,店主和店员、卖主和买主,三县的人都有,他们朝夕相处,有无互通,把个小城装点得密密匝匝,热热闹闹,辉辉煌煌。他们眼中有碑,却心中无界,小城成了璀璨数十里的星座。

    再说结亲吧,这里也是有碑无界的。以我家而论,叔祖母和弟媳,是常德县人;婶娘和侄媳,是澧县人;姑表妹和一个侄女,嫁去了常德;一个外孙女,又嫁到了澧县,实在咫尺之间。当年砍柴火、采蘑菇、摸鱼虾,进的就是同一座山,喝的就是同一井水,下的就是同一条河。

    亲缘的交错,带来了语言的渗透。生活在同一个家庭里,尽管各人所属的县不同,但日子久了,语言便趋于统一,用词、语气、声调,再也辨不出你我他。至今,我的语言,既有临澧成分,也有常德成分,还有澧县成分。你若问我是哪里的口音,我说不清;要说清,只能说:“我是鳌山口音,属杂交品种。”

    有碑无界现象,布满了生活的每一角落。日头月节、红白喜事、探亲访友,是三县人物、文化风情,大交融、大展示、大扩散的好时机。一桌筵席上,往往有三个县的宾客;一个说书堂,往往有三个县的听众;一场草古戏,往往有三个县的观众。尤其是春节舞龙耍狮闹花灯,浩荡的彩旗,铿锵的锣鼓和柔曼的歌舞,一行数十人甚至百余人,把喜气、友谊和祝福,从这个县送往那两个县去,客方献武传艺,主方鞭炮相迎,酒肉相待。这也是寻知音、挑情郎、择佳婿的好当口。人们心中已没有界,连眼里的碑,也化为乌有了。

    除了鳌山是“百日场”,三县各有“临界场”,分别逢农历初五、十五、二十五赶场。临澧的禽蛋和桃李、常德的布匹和野味,澧县的食盐和木耳,各展风姿,各享信誉。不问对方是哪个县的,也不说自己的哪个县的,通过交易,我给你方便,你给他真诚,他给我怀念。碑,消失了;界,隐没了;存在的,唯有和谐。学校立在村口,学生从不同的小径负笈而来。我发蒙的私塾,就有三县的学生。我在澧县读过补习,初中时在常德读的,高中是在临澧读的。我的成绩单上,有三个县的教师的笔迹和心血。他们对我一样地慈爱、严格和满怀希望。在他们眼里,我不是碑,也不是界,而是一棵充满绿意的小苗。

    前些日子回到老家,自然地要去游鳌山。游鳌山,自然要去看界碑。不料,界碑已不复存在。我无法重获“一脚踏三县”的快感,恋旧之情里,不免浸出几滴酸楚来。但我一转念,觉得这也自然:既然觉得生活中和心理上,不应有什么界,那又何必要什么界碑呢?世界上,要是没有界碑,每个人都切身玩味着“不知何处是他乡”的诗趣,那该有多好?

 
 
版权所有:临澧县史志办    未经许可不得复制、转载
主 办:临澧县史志办
地 址:临澧县人民街县委院内 电 话:0736-582916 Email:llsz@llsz.cn
制 作:临澧县人民政府电子政务管理办公室  湘ICP备10000600号